四、闖物價改革關
關 於價格改革的過程,大體上是這樣:1988年5月份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我作了《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新秩序》的報告,可不可以用5年的時間,以每一年以一 定的價格上漲指數為代價,換來在理順價格的問題上,解決工資不合理的問題上,前進一步。會議確定由國務院制定方案,具體方案是由姚依林他們起草的,到北戴 河大家討論過一次,他們又作了修改,然後開政治局會議討論。當時我們一面討論方案,另一面全國各地搶購不斷,此起彼伏。討論中大家有顧慮,怕價格改革引起 問題。我在政治局會議上說,價格改革出臺,步子不要邁得太大,同時砍掉幾百億基建,緩和鋼材等生產資料的市場供應情況。當時還認為時機比較好,經濟在發 展,人民的收入在增加,承受能力增強,再說我們還有很多餘地,比如說,我們有很大一批公房可以出賣,回籠貨幣,還有些中小企業也可以出賣。到了8月間在北 戴河把這個方案確定下來。在制定方案過程中,沒有明顯的意見分歧,特別是同國務院姚依林他們這些人,因為方案就是姚依林他們提出來的。地方上,特別是天 津、上海當時有顧慮,但也沒明確表態。
還 有一件事我在這裏說一下,就是在價格改革問題上鄧小平同志的態度。首先,小平同志歷來主張價格改革,而且在1988年還幾次講過,說價格改革搞晚了;如果 早幾年搞可能更好些。1988年5月我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提出幾年內要在價格改革方面邁出一大步,這一點事先我向鄧小平談過,他非常贊成。後來,他公開講過 要闖價格關,要攻難點。還說,對我們以及國務院李鵬他們,怕的不是我們步子邁大了,而是怕我們動搖,遇到問題就猶豫、就退縮。小平一直是主張搞價格改革 的,我感覺他對價格改革的理解,更多的是考慮國營企業的虧損,希望儘量減少國家的補貼。總的講,他對價格改革非常堅決,主張步子大些,只要改革他都鼓勵。 當然如果我們覺得有困難,他也不勉強。
所 以1988年物價改革這件事如果講責任問題,責任不在他身上,主要是我的責任。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提出的。一開始提出搞價格改革是我,中間改革方案的設 計、國務院討論的東西也是我主持的,批准的。最後感到有困難,決定推遲、放緩,也是我提出經他同意的。小平究竟對價格改革是怎麼看的,我前面說了。他更多 的是考慮到我們財政負擔太大,包括城市農副產品的價格補貼。他經常講到這個問題,說價格不合理,全國財政收入有幾百個億都是用於價格補貼。他幾次問姚依 林:"這樣改革會減少多少億財政補貼,如果不改會增加多少補貼。"他關心的是這麼個問題。我們設計的價格改革更多的是價格合理了,如何使企業通過平等競 爭,形成市場條件,能夠真正有企業效率的標準。我們是從這個角度考慮的。
再 補充一個問題,即最後決定價格改革暫緩,轉向治理整頓是我下的決心。在9月份最後下決心前,我找姚依林談過這個問題。我當時向他提出,乾脆把價格改革放一 放,他表示可以推遲幾個月,到89年下半年看一看情況再說。後來我又進一步考慮,價格改革涉及面太多,各方面確實比較緊張,下決心乾脆推遲,集中力量把經 濟環境搞好,把通貨膨脹人心不穩解決了,然後再去打這個戰役。
下 了決心後,我又找李鵬、姚依林談了一次,他們表示同意。我覺得應向小平同志報告。就在我下決心之前,鄧有次和李鵬談話時還鼓勵我們不要怕。他說,價格改革 有風險,但需要冒這個風險。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,他可以承擔這個風險。所以既然下決心暫時不搞,就要向鄧報告。這個問題談起來還比較複雜,原來那樣打算, 現在又這樣考慮,幾句話不容易說清楚,小平的耳朵又不好。因此,我先約王瑞林到我辦公室,比較詳細地把情況向王瑞林作了介紹,為什麼現在想推遲,不推遲怎 麼不好等,請他向鄧報告。因為他在鄧身邊工作,可以把意思說清楚。報告了鄧以後,才召開政治局會議確定下來。





